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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利落地交了对牌钥匙,这管家权我不要了。
顾衡玉,我也不要了。
我打开妆奁最底下一层,取出一样东西。
是阿娘交给我的,沈家满门性命换来的一道空白圣旨。
出嫁之时,阿娘身子已经不大好了。
阿娘将我叫到房中,枯瘦的手不住地***我头发,抖得厉害。
她哭着说:
“我的阿鸢,娘要是也走了,你又该怎么办?”
我的爹爹是大燕最厉害的将军,我的阿兄们是最勇猛善战的好儿郎,可如今他们都战死了。
我的身后,除了阿娘,已经空无一人。
沈家满门忠烈,可说是满门皆灭,也不为过。
我跪在榻前努力地笑,眼泪却不住地往下掉。
我说:“阿娘,顾衡玉他是个很好的人。”
“他会待我好的,我信他。”
阿娘沉默许久,长长一声叹息。
她知道我心悦顾衡玉,一直等着他,嫁给他我是很欢喜的。
阿娘从枕下拿出一道明黄圣旨,摊开居然是空白的。
她强撑着身子,将圣旨交到我手里,眼睛雪亮得惊人:
“阿娘信你。只是人生在世几十载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万一日后有了什么变数,这道圣旨,还能再护着你一次......”
回忆,如钝刀子割肉,疼得人喘不上气来。
我***那道圣旨,眼泪直直往下掉:
“女儿无用,终究是看错了人。”
如今要拿阿娘留给我最重要的东西,去换取自由身。
我与顾衡玉是圣上赐婚,若非了不得的大事,是不能和离的。
是啊,对于这世上的男子,请个女夫子算什么大事。
纵然是红颜知己,又算得了什么大事。
即便是要纳为侧室,也是算不得什么大事的。
可我,就该硬生生逼自己咽下去这一碗夹生饭么?
我咽不下。
说我善妒也好,狭隘也罢,横竖这侯府主母,我是做不下去了。
半月之后,九月初七,皇后生辰,京中各大臣都要携家眷进宫贺寿。
届时,我便以此圣旨为凭,求陛下和娘娘赐我与顾衡玉和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