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才16岁,对着班主任说出了最蠢的话:“老师,我爱你!
”她只是温和地回应:“等你考上大学,我再给你答案。”我把她的条件视为爱情的考验,
奋力冲刺名校。成功那一刻,我迫不及待地打给她,01出租屋里弥漫着泡面和潮湿的霉味。
窗外是城市永不停歇的喧嚣,车流声、叫卖声,混杂成一片黏稠的背景音。
但我什么都听不见。我的世界里,只有心脏擂鼓般的巨响。
我死死攥着那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,国内顶尖大学的名字,像一团火,灼烧着我的掌心。
我成功了。我,林风,一个出身普通、除了执拗一无所有的少年,真的考上了。我做到了。
苏老师,我做到了!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我全身都在发颤,不是因为害怕,
是压抑了三年的狂喜在此刻井喷。我用颤抖的手,摸出那部旧手机,
屏幕上已经有了几道裂痕。我一遍又一遍地输入那个早已刻进骨子里的号码。每一个数字,
都代表着一个在深夜里埋头苦读、靠着想象她的笑容才能撑下去的夜晚。电话通了。
我的呼吸瞬间停滞,紧紧贴着听筒,贪婪地等待着那个温柔知性的声音。“您好,
您所拨打的用户,已暂停服务。”冰冷的、不带一丝情感的机械女声,像一把淬了冰的铁锤,
狠狠砸在我的天灵盖上。暂停服务?怎么会?是不是我打错了?我挂断,深呼吸,
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重新确认、拨号。“您好,您所拨打的用户,已暂停服务。
”同样的声音,同样的宣判。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,刚才还滚烫的身体,
此刻冷得像一块冰。我疯了一样,一遍又一遍地拨打。
嘟…嘟…“您好……”嘟…嘟…“您好……”直到手机电量耗尽,自动关机,
屏幕彻底陷入黑暗。我愣愣地看着黑色的屏幕,上面倒映出我惨白而扭曲的脸。不,不可能。
她不会换号码不告诉我。她答应过我的。“等你考上大学,我再给你答案。
”这是我们的约定。恐慌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我的心脏,越收越紧,几乎要让我窒息。
我冲到楼下公用电话亭,翻遍口袋,找出几枚皱巴巴的硬币,投了进去。这一次,
我拨通了学校教务处的电话。“喂,你好,我找一下苏晚晴老师。
”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。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不耐烦的声音:“苏晚晴?
哪个苏晚晴?”“高一的,之前的班主任,语文老师。”“哦,她啊。”对方的语气顿了顿,
变得有些奇怪,一种僵硬的、公事公办的冷漠,“苏晚晴老师……半年前就去世了。
”“轰——”我的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,一片空白。
世界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离我远去,只剩下尖锐的耳鸣。手中的听筒从指间滑落,
撞在铁皮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刺耳的巨响,然后悠悠地晃荡着。
那张我视若珍宝的录取通知书,也从我无力的手中飘落,掉在肮脏的地面上,
沾上了灰尘和油污。我整个人顺着电话亭的玻璃墙,缓缓滑坐在地。去世了?半年前?
这怎么可能!她那么年轻,那么爱笑,她上课的时候,眼底里总有光。我跌坐在冰冷的地上,
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。
耳边反复回响着她那句温柔的承诺。“等你考上大学……”这句话,
曾经是我在无数个绝望的夜里,唯一的光。此刻,却变成了最恶毒、最残忍的嘲讽。
巨大的悲痛在我胸腔里翻滚,沸腾,最终化作了滔天的怒火。谎言。都是谎言!她骗了我!
她根本就没想过要给我什么答案!她只是随口一句应付,
怕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耽误了她的前程,
所以给了我一个根本不可能兑现的“善意谎言”!我感觉自己被最信任、最敬爱的人,
用最温柔的方式,捅了最深的一刀。我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期待,我这三年拼了命的奋斗,
在这一刻,都变成了一个荒谬绝伦的笑话!我是个傻子!一个天大的傻子!
我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我不管不顾地冲出电话亭,
冲向灯火通明的街道,冲向最近的火车站。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,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骗子!她是个骗子!我要去问个清楚!不,我只是想去看看,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忍心,
用这样一个谎言,毁掉了一个少年全部的信仰!
当我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那个承载了我所有青春记忆的学校时,迎接我的,
是校门口公告栏上,一纸刺眼的黑白讣告。照片上的她,依旧是我记忆中的模样,
留着齐肩的短发,笑容温暖而和煦。可那笑容,此刻在我看来,只有无尽的讽刺。
我失魂落魄地站在讣告前,任由来来往往的学生对我指指点点。我的心,
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地攥住,然后揉碎,再碾成粉末。那句“善意谎言”,
成了我人生中最惨烈、最可笑的玩笑。02我像一个游魂,踉踉跄跄地冲进学校。
熟悉的教学楼,熟悉的操场,熟悉的林荫道。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,
却又处处透着冰冷的陌生。我冲上三楼,跑到她曾经的办公室门口。门锁着。
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,我看到里面已经搬空了。桌椅被随意地堆在角落,
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墙上还留着一张泛黄的合照,那是我们班和她的合影。照片里的我,
站在她身后,偷偷地咧着嘴笑,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。可现在看来,那笑容愚蠢得可笑。
空气里再也没有她身上那股好闻的、淡淡的栀子花香气。一切,都结束了。
巨大的失落和空虚将我吞没,**着冰冷的墙壁,无力地滑坐下来。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,
直到上课**响起,走廊里恢复了安静。我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我要找人问清楚。哪怕是谎言,我也要知道,这个谎言背后的原因。
我找到了已经退休的老校长。他住在家属院一栋很旧的楼里,阳台上种满了花草。看到我,
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,然后是了然和同情。“是林风啊……考上大学了?
”他给我倒了杯水。我点点头,声音嘶哑:“校长,
我想知道……苏老师她……”提到“苏老师”三个字,老校长的眼神明显变得复杂起来,
他端着茶杯的手,微微抖了一下。他叹了口气,避开了我的目光。“唉,
那孩子……是个好老师啊。”“可惜,身体不好,走得太突然了。”身体不好?
我心头猛地一跳。我记忆里的苏老师,虽然清瘦,但总是精神饱满,
她还带着我们跑过八百米,气都不喘。怎么会突然就身体不好了?“校长,她得的是什么病?
”我追问道。老校长摇了摇头,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为难。“具体的,
学校这边也不太清楚,就说是突发疾病。”他又补充了一句,似乎是想安慰我,
却让我的心沉得更快。“她的葬礼……办得很低调,非常仓促,甚至很多学校的老师,
都不知道具体的细节。”一个深受学生爱戴的优秀老师,去世了,葬礼却草草了事?这里面,
一定有事。我的脑子很乱,无数个疑点像疯长的野草一样冒出来。从老校长家里出来,
我感觉天都阴了。我拿出手机,犹豫了很久,还是拨通了陈佳的电话。
她是我高中时最好的朋友,一个心思细腻、善良体贴的女孩,也是班里唯一一个,
隐约察觉到我对苏老师感情的人。电话很快就接通了。“林风?你回来了?
”陈佳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。“嗯。”我的声音很低沉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
陈佳的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。“你……是不是知道了?”“嗯。”“你在哪?我去找你。
”我们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见面。陈佳看到我的时候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她看着我,
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同情和一丝我看不懂的不忍。“林风,你别太难过了。
”她递给我一杯热奶茶。我握着温热的杯子,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。“陈佳,你告诉我,
到底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她会突然去世?”陈佳咬着嘴唇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。
在我的逼视下,她终于开了口。“其实……苏老师去世前那段时间,精神状况一直很不好。
”“她瘦了很多,上课的时候也经常走神,好几次我们都看到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偷偷哭。
”“她向学校请过好几次假,说身体不舒服,但……都被驳回了。
”我的心猛地一紧:“被谁驳回了?”陈佳的脸色白了白,声音压得更低了。“是方主任。
”方主任!那个脑满肠肥、最喜欢端着架子的教导主任!我立刻想起来,高中的时候,
这个方主任就总是看苏老师不顺眼。他嫌苏老师太年轻,
管不住学生;嫌苏老师搞什么素质教育,不抓升学率;嫌苏老师不肯像别的老师那样,
给他送礼。他甚至在全校大会上,不点名地批评过苏老师,说有的年轻老师,
“心思没放在教学上”。当时我们全班都气炸了,是苏老师把我们安抚下来的。
“他凭什么驳回苏老师的假?”我愤怒地低吼道。陈佳被我吓了一跳,她看了看周围,
小声说:“我也不知道……但是,我听别的老师说,苏老师去世前一个星期,
还和方主任在办公室里大吵了一架,声音大得半个走廊都听见了。”激烈争吵?
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苏老师那温柔隐忍的样子,能让她当众跟上司大吵,
那得是多大的委屈和愤怒?难道苏老师的死,不只是病故那么简单?
那个所谓的“善意谎言”背后,是不是藏着更深的、不为人知的绝望?我坐不住了。
告别了陈佳,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苏老师住过的教职工宿舍楼下。楼已经很旧了,墙皮斑驳。
一个保洁阿姨正在楼下扫地。我走上前,装作不经意地问起:“阿姨,
这栋楼是不是出过什么事啊?感觉气氛怪怪的。”保洁阿姨抬起头,警惕地打量了我一下。
“你是哪个班的学生?”“我毕业了,回来看望老师。”或许是我的样子看起来不像坏人,
阿姨放下了戒心,叹了口气。“你是说三楼那个苏老师吧?唉,可惜了,多好的一个姑娘啊。
”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“阿姨,你知道她是怎么……”“听说是心脏病,年纪轻轻的,
说没就没了。”阿姨摇了摇头,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压低了声音,
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:“不过啊,那个苏老师去世前,
我好几次看到有个男的在楼下跟她吵架。”“吵得可凶了,那男的还指着她鼻子骂,
说什么要让她身败名裂,让她在学校里待不下去!”一个陌生男人?我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“那男人长什么样?”“个子挺高,看着挺斯文的,戴个眼镜,但是骂起人来,
那叫一个难听。”我的大脑飞速运转,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。
精神状况不好、请假被驳回、与方主任大吵、被陌生男人威胁……苏老师的死,
绝对没有“突发疾病”那么简单!03夜色如墨,将整个校园都吞噬了。我像一个幽灵,
躲在宿舍楼的阴影里,心脏狂跳。通往苏老师宿舍的那扇门,
已经被一条印着“封”字的白纸条封住了。但我知道,那把锁,只是最普通的老式挂锁。
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铁丝,手心全是冷汗。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我只知道,
我必须进去。那里面,一定有我想知道的答案。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
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锁开了。我推开门,
一股熟悉的、混杂着灰尘的淡雅香气扑面而来。是她最喜欢的栀子花香薰的味道。
我的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我没有开灯,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,
打量着这个我只在梦里来过无数次的地方。很小的单身宿舍,陈设简单,但收拾得一尘不染。
书架上整齐地摆满了文学名著和教学参考书。桌上的笔筒里,
还插着一支我们班同学送她的钢笔。一切都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,
仿佛主人只是出了趟远门,很快就会回来。可这熟悉的一切,此刻却更添悲凉。
我开始疯狂地寻找。翻遍了所有的抽屉,检查了每一本书的夹页。
除了教案和一些学生的作业本,什么都没有。难道是我猜错了?我不甘心。我跪在地上,
把床底也翻了个遍。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,我的指尖触碰到了床板内侧,
一块似乎有些松动的木板。我用力一撬,木板应声而开。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。暗格里,
静静地躺着一本厚厚的、封面已经磨损的牛皮日记本。我的呼吸瞬间屏住了。我颤抖着手,
将日记本拿了出来。封面上,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个模糊的“S”。是她。是她的日记。
我盘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。熟悉的字迹,
带着她特有的温柔和力量。日记的前半部分,记录的都是她教学中的点点滴滴。
“今天林风又在课堂上问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,这个孩子,总是有着超乎年龄的敏感和执着。
”“班里的运动会拿了第一名,孩子们高兴坏了,抱着我又笑又跳,那一刻,
觉得当老师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。”字里行间,都是她对这份工作的热爱,
和对我们这些学生的喜爱。看着看着,我的眼眶就湿了。但翻到后面,日记的基调,
开始变得压抑和沉重。“今天,他又来了……就在校门口等我。”“我求他放过我,
他只是冷笑,说除非我死,否则这辈子都别想摆脱他。”“他说,
他要毁了我……要毁了我们班……”看到最后一句,我的呼吸猛地一滞!“毁了我们班?
”为什么?这个“他”到底是谁?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我的手指在那些字上反复摩挲,
脑海中浮现出苏老师为了维护我们班的荣誉,
好几次在办公室里跟别的老师争得面红耳赤的画面。我继续往下翻。日记本的中间,
夹着一张已经泛黄的旧照片。照片上,苏老师和一个男人亲密地站在一起。那时候的她,
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,脸上是毫无保留的幸福。旁边的男人,戴着金丝眼镜,
看起来温文尔雅,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,却隐隐透着一股强烈的控制欲。
我将照片翻过来。背面,用同样娟秀的字迹,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:“你若敢离开,
我便让所有人知道你的过去,毁了你拥有的一切。”一瞬间,我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窟,
从头到脚都泛着寒意。这个男人是谁?他口中的“过去”又是什么?
我立刻想到了保洁阿姨说过的那个在楼下和苏老师争吵的男人。就是他!一定就是他!
我立刻用手机拍下照片,发给了陈佳。几乎是秒回。陈佳只回了几个字,却让我如遭雷击。
“这是**。”“苏老师的……前未婚夫。”前未婚夫?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,
那个斯文败类的脸,和“前未婚夫”这个身份,在我脑海里搅成一团。我明白了。
我全都明白了。苏老师的“善意谎言”,或许根本不是为了拒绝我,而是为了保护我!
保护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,不要卷入到她那片黑暗泥泞的生活里!保护我们整个班级,
不被那个恶魔侵蚀!我的心脏剧烈地收缩着,痛得无法呼吸。
我以为自己承受的是被欺骗的痛苦,可她承受的,却是足以毁灭一切的威胁和绝望。
我看着日记本上那些浸透了泪水和挣扎的字迹,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。
我不再是那个只为虚无缥缈的爱情而冲动的少年了。从这一刻起,我要找出真相。
我要为她正名。我要让那个躲在暗处的魔鬼,付出代价!04我和陈佳决定兵分两路。
她利用还在校内的便利,去打听那个叫**的人的过往。而我,则负责正面突破,
想办法从方主任那里找到线索。第二天一早,陈佳就给我发来了消息。她的效率高得惊人,
消息也让我心惊。“**,以前是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,三年前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了。
”“据说他堵伯,还骚扰过女学生,事情闹得很大,但最后被学校压下来了,
只给了个开除处分。”“而且……很多人都说,他在校的时候,跟方主任的关系特别好,
两个人经常一起出去喝酒。”一个被开除的劣迹教师,竟然和教导主任关系甚密?这背后,
绝对有猫腻。我捏着手机,直接去了方主任的办公室。他正翘着二郎腿,
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,见到我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“有事?
”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官僚特有的傲慢。“方主任,我想问一下关于苏晚晴老师的事情。
”我开门见山。听到“苏晚晴”三个字,他捏着报纸的手明显顿了一下,
然后才慢悠悠地放下报纸,抬起那双小眼睛打量我。“你不是毕业了吗?
一个已经毕业的学生,有什么资格过问学校的内部事务?”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和警告。
“我只是想知道,她到底是怎么去世的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。他冷笑一声,端起茶杯吹了吹。
“病故。学校的讣告上写得很清楚。怎么,你还想质疑学校的官方通报?”“那她去世前,
为什么请假会被驳回?为什么会跟您在办公室大吵一架?”我步步紧逼。
方主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他“啪”地一声把茶杯顿在桌上,茶水溅了出来。“林风是吧?
我劝你安分守己一点!你已经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,别因为一些不该你管的闲事,
毁了自己的前程!”这是**裸的威胁。我心里怒火中烧,但表面上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从他这里,是问不出什么了。我必须找到实质性的证据。当天晚上,我又一次潜入了学校。
目标是行政楼的档案室。我利用白天踩好的点,避开监控,用同样的方法撬开了档案室的门。
档案室里堆满了陈旧的文件柜,空气中全是纸张发霉的味道。我打着手电,
一个柜子一个柜子地找。终于,在最角落的一个柜子里,我找到了“苏”字开头的教师档案。
我找到了苏晚晴的档案袋。打开一看,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。档案袋里空空荡荡,
只有几张最基本的信息表。她详细的履历、每年的考核记录、还有最重要的,
请假和病历记录,全都不翼而飞!太干净了。干净得就像是有人刻意清理过。
这股掩盖真相的力量,强大而又精准,矛头直指学校的高层,直指那个位高权重的方主任!
我不甘心,又想到了学校的教务系统。纸质的可以销毁,那电子版的呢?我没什么电脑技术,
但我知道学校的IT部有个刚毕业的小哥,人很老实,以前苏老师还帮他辅导过孩子作业。
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联系上了他。我没说实话,只说自己***需要一些数据,
想查一下苏老师当年的教学资料。也许是苏老师的人缘真的很好,也许是我的样子太真诚。
那个小哥犹豫再三,还是答应帮我“看一看”。半小时后,他给我发来一张截图,
附带一句话:“兄弟,我只能帮你到这了,这事你别说出去。”截图上,
是苏老师在教务系统里的请假记录页面。上面清晰地显示着,在苏老师去世前的三个月里,
她一共提交了五次病假申请。而每一次申请的后面,
都跟着一个红色的、刺眼的批注:“驳回。审批人:方启明。”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,
在页面的最下方,
有一条系统日志:“操作员‘fangqm’于半年前删除了该教师的多条就诊记录附件。
”删除了记录!方启明,就是方主任!他不仅驳回了苏老师的救命假,还在她死后,
亲手销毁了证据!这个刽子手!我攥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,
胸中的愤怒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点燃。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又响了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通,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哽咽的声音。“你好,请问是林风吗?我是苏晚晴的表姐。
”我愣住了。“是……是我。”“我……我在晚晴的遗物里,
看到了她的日记……她提到了你……”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,充满了悲伤。“她说,
她不想让学校知道那些事,她怕……怕影响学校的声誉,
更怕影响你们这些她最在乎的学生的前途。”“她一直被那个叫**的畜生骚扰,
精神和身体都垮了……她撑不住了……”表姐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。我的眼泪,
也再也忍不住了。原来是这样。原来她一个人,默默地扛下了所有。她用自己羸弱的肩膀,
为我们撑起了一片晴天,自己却被黑暗吞噬。那句“等你考上大学”,根本不是什么考验,
也不是什么谎言。那句话里,包含着她多么深沉的爱,和多么无力的无奈。她只是想,
再多撑一会儿,撑到我金榜题名,撑到我前程似锦,撑到我可以不再因为她而受到任何牵连。
我挂了电话,抹掉眼泪。心里的悲痛,化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。苏老师,您放心。
我不会让您白白牺牲。我一定要把方主任这个伪君子,从他道貌岸然的宝座上,
狠狠地拽下来!不惜一切代价!05我没有再选择偷偷摸摸。这一次,我要光明正大,
直面那个恶魔。第二天上午,我直接冲到了行政楼。方主任的办公室门紧闭着。
我能听到里面传来他训斥别人的声音。我没有敲门,直接一把推开了门。办公室里,
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正低着头,被方主任指着鼻子骂,眼圈通红。方主任看到我,
像是被打断了雅兴的狮子,脸色瞬间铁青。“你干什么!谁让你进来的!滚出去!
”他咆哮道。那个女老师看到我,像是看到了救星,又像是看到了更可怕的麻烦,
飞快地看了我一眼,逃也似的跑了出去。我反手将门关上,并且落了锁。“方主任。
”我平静地叫着他的名字,一步一步向他走去。他被我的举动镇住了,
色厉内荏地指着我:“林风!你想干什么?私闯办公室,还敢锁门?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,
说你威胁老师!”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,直接将手机拍在他的办公桌上,屏幕上,
正是我昨晚拿到的那张系统截图。“方主任,您能解释一下,为什么苏老师的五次病假申请,
全都被您驳回了吗?”“您又能解释一下,为什么在她去世后,
您要亲手删除她的就诊记录吗?”方主任看到截图,瞳孔猛地一缩,
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。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,抄起桌上的电话。“我看你是疯了!